夜风卷着潮湿的泥土气息掠过麦田,被雨水浸透的麦穗沉甸甸地低垂着,在月光下泛着银灰色的光泽。
谷仓的残骸像被巨兽撕咬过的骨架,焦黑的木梁斜插进泥地里,断裂处还冒着缕缕青烟。积水坑洼中倒映着支离破碎的夜空,屋顶几片残存的铁皮在风中嘎吱作响。
洛克撑着膝盖缓缓起身,泥水从他那件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工装裤上滴落。
他眯起眼睛,借着月光打量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——
那人从房梁上跳下,斜倚在谷仓仅剩的半截墙壁上,嘴里叼着一根快要燃尽的烟。
橙红色的火光在他饱经风霜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,他穿着件破旧的皮夹克,领口敞开着,露出健壮的胸肌。
深深吸了口烟,夜风卷起男人灰白的发梢,吐出的烟雾却在月光下缭绕不散。
他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那里,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与世隔绝的孤寂感,仿佛一头独行多年的老狼。 罗根。 金刚狼。 洛克抹了把脸上的泥水,突然笑了: “看来今晚的惊喜还真是一个接一个。” 男人没有立即回答。 他只是徒手将烟头抿灭,随意丢在地上。 眼睛在月光下闪烁着复杂的光芒,既像是在审视洛克,又像是在透过他看向更遥远的过去。 “我遵循着体内的感应找到这里。” “显然...” “你好像认识我?”他终于开口,沙哑道,“你...” “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吗?” 洛克摇了摇头,泥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: “我只是个种玉米的农夫,先生。” 双眼微眯,罗根打量着眼前这个满身泥泞的农夫。 从对方沾满泥土的工装靴,再到那双在月光下异常平静的眼睛。 除了服装外,你到底哪里像农夫了? 谁家农夫能乱扔雷管,把仿艾德曼合金造出来的怪物炸的七零八落?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沉默,只有微风窜过远处麦秆的沙沙声。 “哼。” “随你怎么说,小子。” 嗤笑一声,罗根从皮夹克内袋又摸出一根香烟,而后又皱着眉头摸出一个老式Zippo打火机。 他掀开盖子,拇指在滚轮上用力一搓—— “咔...咔...” 只有零星的火星在潮湿的空气中闪烁。 “F**k!” 他低声咒骂,使劲一按,火苗窜出,可... 只冒出一缕青烟就熄灭了。 尴尬地咳嗽一声,罗根把打火机塞回口袋: “...这该死的鬼天气。” 他斜眼瞥向洛克,深沉道:“有火吗,农夫?” 洛克摊开沾满泥巴的双手,那里有一盒火柴。 方才他便是以此点燃的雷管,不过现在... 火柴盒显然是被雨水打湿的不轻。 “啧。” 悻悻地把香烟重新塞回皱巴巴的烟盒,男人没好气道,“这都什么年头了,你怎么连个像样的打火机都不...” 抱怨戛然而止,双眼猛地转向远处的麦田。 夜风送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柴油引擎声—— 有人正开着拖拉机赶过来。 “看来你的伙伴们到了。” “听着。”他看向那滩正在化为青烟的银水,声音压得很低,正色道,“这个组织比你想象的更危险。他们就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豺狼...” “如果有人来调查今晚的事...” “噌!” 一对合金爪自男人手中弹出,在月光下泛着寒光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