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孟云莞在宫中过的第一个年。
早在年前,御花园就运来南地的奇花异草,各宫的妃嫔和公主也纷纷裁起衣裳,为新年宫宴做准备。
淮南侯府也收到了帖子,可孟雨棠翻箱倒柜,竟寻不出一匹好料子。
侯府式微,已经败的差不多了。
孟雨棠左思右想,还是在宫宴当日拐道去了林红殿一趟。
到了殿外,她却没急着进去,而是把脚踝狠狠磕在石头上,她也就势往地上一倒,“哎哟!”
匆匆出来的陈姑姑看见她,显然愣了愣,“五姑娘?”
不是说再也不来找夫人了吗?
孟雨棠泫然欲泣,“真巧啊这里竟然是林红殿,姑姑好,我正要去赴宴呢,却没想到不慎扭伤了脚,连衣裳也被勾破了,这可怎生是好......其实我是无所谓的,就是怕穿了破损的料子赴宴,丢了母亲的颜面。”
陈姑姑见她的袖口果然被磨破一大块,露出莹白一截手臂,只得道,“姑娘随奴婢来吧。”
温氏正在梳妆。
听到脚步声,她头也没回,淡淡说了一句,“把那身浅蓝色宫装拿给四姑娘吧,那件颜色浅,适合她们年轻人穿。”
孟雨棠没想到自己的小心思竟全被洞悉,她的脸色难看起来。
温氏似乎也没有要和她说话的意思,只不紧不慢点着唇脂,于是孟雨棠只得讪讪搭话道,“母亲,姐姐怎么不在?”
“你姐姐在紫宸殿,林贵妃喊她试衣裳去了。”
孟雨棠“哦”了一声,眼中飞快闪过一抹嫉恨,但很快就被天衣无缝的笑容压过,
“那正好,姐姐陪着林贵妃,我就多陪陪母亲。”
温氏不置可否地笑了笑,并未应这句话。
孟雨棠知道她还在生自己的气,心中不由得埋怨,都怪三哥非让她把温氏哄好,说只有这样他们在皇宫才能有人脉。
她不以为然,前世三哥的一切都是靠他自己争取来的,人脉不人脉的根本不重要啊,又为何要舔下脸来讨好温氏?
除夕宴饮,君臣同庆。
帝后两人端坐上首,接受着文武百官的朝贺。
孟云莞坐在皇子公主那席,与他们一同出列,祝帝后新年安康。
席间有不少目光都落到了孟云莞身上,对这位传闻中聪慧的晋阳县主充满好奇。
这些打量的目光中,也包括了孟雨棠的。
前世她拜见帝后时,因为说错了一句话便沦为众人笑柄,还被嘲讽脑子不清楚,当场被赶出宴席。进宫第一年便受此屈辱,以至于她往后再也没能抬起过头。
正分神的时候,孟云莞已经跟着皇子公主们跪了下去,嘴上念着,“新岁大喜,儿臣恭祝父皇母后洪福齐天,长乐未央。”
孟雨棠攥紧了绣帕。
前世,她就是在这里出错的。
她脑子快不过嘴,听着身边皇子公主们都这么说,便也这么说了。结果陛下当即就沉了脸色,虽没明言,但所有人立刻反应过来陛下不喜她喊父皇,更不喜她自称儿臣。
陛下没有直说,但自有命妇王妃们替陛下说,她被嘲讽了个狗血喷头,说她是脑子坏掉了,恭贺声竟然敢盖过身边的太子殿下,简直是看不清自己的身份。
于是,新岁团圆日,她被赶出了宴席,孤零零在林红殿坐了一整晚。
温氏赶回来安抚她,却被她狠狠骂走了,说若不是她这个当母亲的无能,自己也不会受这么多白眼和欺凌。
其实之后回过神来,孟雨棠也想通了,这本来就是针对她的一个局。
她以皇女的名义进宫,又和皇子公主们一起拜见,当着满座宾客的面,她是不可能自称臣女的,否则就是打了陛下的脸,更不会有什么好下场。
所以无论她当时